Redis 回归开源：AGPLv3 许可下的新篇章

Redis 再次回归开源，采用 AGPLv3 许可证，标志着一个重要转折。

五个月前，我重新加入 Redis（编者注：作者 antirez 即 Salvatore Sanfilippo，Redis 原创造者），并迅速与同事们讨论是否可能转向 AGPL 许可证。令我惊讶的是，公司内部早已存在相关讨论，而且由来已久。许多人认为 AGPL 比 SSPL 更合适，尽管最终 Redis 切换到了 SSPL，但内部争论从未停止。我尝试为支持 AGPL 的阵营注入更多力量。我的感觉是，SSPL 在实际中未能被社区接受：OSI（开放源码促进会）不会批准它，软件社区也不会将 SSPL 视为真正的开源许可证。很快，我发现这一假设在公司各级中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

说实话，我真心希望我为新的 Vector Sets 数据类型编写的代码能在开源许可证下发布。编写开源软件已经深深植根于我：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很少写其他类型的代码。我太老了，现在无法改变。这可能显得有些孩子气，但正是因为我深知 Redis（以及我的新工作）将再次开源，我怀着巨大的热情编写了 Vector Sets。我理解我们工作的核心是改进 Redis，持续构建一个优秀、实用、简单、能够随软件栈需求演变的系统。然而，回归开源许可是这些努力与 Redis 项目保持一致、被用户群体接受，并为超越任何单一公司的人类集体事业做出贡献的基础。

因此，虽然我不能将这次许可变更归功于自己，但我希望我为此做出了一点贡献，因为今天我很开心。Redis 在 AGPLv3 条款下再次成为开源软件，我为此感到高兴。现在，是时候回到终端前，以我所能写出最好的代码来尊重 Redis 用户，并让 Vector Sets 更加实用：我还有一些改进的想法，希望更多想法能够在你们的反馈中涌现（这已经发生了）。祝编码愉快！

附注：Redis 8，第一个采用新许可证的版本，今天也正式发布（GA），包含许多新特性和核心性能提升：https://redis.io/blog/redis-8-ga/ 你还可以在此阅读 Redis CEO 的博客文章：https://redis.io/blog/agplv3/

背景与深度解析

开源许可证的演变：从 BSD 到 SSPL 再到 AGPL

Redis 长期以来一直以 BSD 许可证发布，这是最宽松的开源许可证之一，允许任何人自由使用、修改和分发，甚至用于闭源商业产品。然而，随着云计算的兴起，云厂商（如 AWS）直接托管 Redis 并提供托管服务，却不向社区回馈代码或贡献，这引发了 Redis Labs（现为 Redis Inc.）的担忧。

为了应对这一挑战，Redis 最初在 2018 年引入了 Commons Clause，后来在 2019 年宣布采用 SSPL（Server Side Public License，服务器端公共许可证）。SSPL 由 MongoDB 创建，其核心条款要求：如果你将程序作为公共服务提供给第三方，你必须开源所有使该服务运行的管理软件，包括但不限于用户界面、API、自动化软件等。这一条款远比 AGPL 严格，AGPL 只要求修改后的程序在网络上交互时公开源代码，而 SSPL 试图阻止云厂商利用开源代码构建托管服务而不回馈。

然而，SSPL 并未得到 OSI 的批准，许多开发者社区认为它不是开源许可证，因为它超出了“源代码”范畴，要求开放“服务”相关的所有代码。这导致了 Redis 在开源社区的信任度下降，也使得部分发行版（如 Fedora、Debian）将 Redis 的官方版本从默认仓库中移除。

为什么 AGPL 是更好的选择？

AGPL（Affero General Public License，Affero 通用公共许可证）是 GPLv3 的变种，由 Free Software Foundation 发布。它基于 GPLv3，但增加了一个额外的条款：如果用户通过网络使用修改后的程序（例如提供 SaaS 服务），则必须向用户提供对应源代码。AGPL 旨在填补 GPL 对网络服务的漏洞，同时保持与 GPL 相同的“传染性”原则，即要求任何修改或衍生作品都必须以相同许可证分发。

相对于 SSPL，AGPL 的“传染性”仅限于修改后的 Redis 程序本身，而不是整个服务端栈。这使得 AGPL 在技术上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也更容易通过 OSI 认证。许多知名项目（如 Nextcloud、Grafana 某些组件）使用 AGPL，证明了其可行性。antirez 指出，SSPL 在实践上“未能被社区接受”，而 AGPL 则更易于恢复信任。

Vector Sets：新数据类型，开源热情的原动力

antirez 在文中多次提及 Vector Sets，这是他在回归 Redis 后开发的主要新功能之一。Vector Sets 结合了集合（Set）和向量（Vector）的特性，允许用户存储高维向量，并支持基于余弦相似度等度量标准的相似性搜索。这对于推荐系统、图像搜索、自然语言处理等 AI 应用至关重要，因为传统 Redis 数据结构并不原生支持高效的向量相似度计算。

antirez 坦言，他之所以在 Vector Sets 上投入巨大热情，正是因为知道它将以开源许可证发布。这表明，对于开发者而言，开源许可证不仅是法律约束，更是激励创新的心理契约。作为 Redis 的创始人，antirez 职业生涯中几乎全部贡献于开源，即使在商业驱动的公司中，他依然珍视开源带来的集体智慧与用户信任。

Redis 8：新许可证下的首个发布版本

根据附注，Redis 8 是首个在 AGPLv3 下发布的 GA 版本。关于 Redis 8 的细节，据官方博客透露，它带来了许多新特性，包括但不限于：* 性能提升：对核心数据结构（如哈希、列举）进行了大量优化，在某些基准测试中速度提升达 20%–40%。

• 新命令：例如支持多字段分块写入的命令，减少了网络往返次数。
• Vector Sets 进一步成熟：结合向量搜索与集合运算，支持更复杂的查询模式。
  然而，对于 Redis 8 之后是否继续采用 AGPL 还是考虑其他商业友好许可，官方并未承诺永久不变。实际上，Redis 的商业版本（Redis Stack 等）仍可能包含专有模块，但核心代码现在确保开源。

对开源生态的影响与启示

Redis 的这次许可切换，为开源世界提供重要先例：

1. 社区力量 vs. 商业压力：Redis 的案例显示，即使商业公司希望在云服务获利，但在社区压力与开发者道义下，仍可能向更宽松的许可证回归。这验证了开源“回馈”的重要性，尤其是当技术领袖如 antirez 个人坚持开源理念时。
2. 许可证选择需考虑生态兼容性：SSPL 的孤立性让 Redis 沦为“受争议”的开源项目，而 AGPL 作为 FSF 认可的许可证，更容易融入主流软件生态（如 Linux 发行版、云原生基金会的合规流程）。
3. 开发者热情与代码质量的关系：开源许可不仅影响法律合规，更影响开发者热情。antirez 的坦白提醒我们，如果开发者内心不自由，很难产生高质量的代码。

当然，仍有疑问：AGPL 是否真的能阻止 AWS 等云厂商的“剥削”？实际上，AGPL 只要求云厂商在提供服务时公开修改后的代码，但如果未修改原始代码，他们并不需要开源相关管理工作。因此，AGPL 并非银弹，但至少恢复了用户对 Redis 作为“开源项目”的认知。对于 Redis 的长期发展，可能仍需探索更务实的开源+商业模式（例如开核、双许可证或开放核心，但必须界定清晰，避免误解。）。

结语与原文链接

antirez 的这篇博文不仅是一次许可证公告，更是对开源精神的礼赞。它提醒我们，无论商业风云如何变换，真正的开源代码来自那些相信自由软件能汇聚集体智慧的人们。如果你对 Redis 的内部决策和许可证之争感兴趣，建议阅读原文：

原文链接：Redis is open source again - antirez

以及相关博客：Redis 8 发布公告、CEO 关于 AGPLv3 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