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m Moolenaar has d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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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编程开发",
"title_cn": "Bram Moolenaar逝世：Vim之父的传奇人生与开源精神",
"content": "> Vim之父Bram Moolenaar于2023年8月3日去世，他的一生致力于Vim的开发与社区建设，留下了深远的技术遗产。

2023年8月5日，Vim官方邮件列表发布了一则令人悲痛的消息：Bram Moolenaar，这位创建了Vim文本编辑器并主导其发展数十年的传奇程序员，已于8月3日与世长辞。消息由其家人发布，简短却沉重。Bram生前患有一种疾病，最近几周病情急速恶化。他的家人正在荷兰筹备葬礼，仪式将以荷兰语进行。社区成员可联系指定邮箱表达哀思或咨询事宜。

对许多程序员而言，Vim不仅仅是一个编辑器，更是一种信仰、一种生活方式。而Bram的离世，无疑标志着开源世界一个时代的落幕。本文试图回顾Bram的人生轨迹、Vim的诞生与成长，以及他所留下的精神遗产。

从Amiga到Vim：一个编辑器的诞生

Vim的故事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那时，Bram Moolenaar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Atari ST计算机上使用一个名为Vi（Visual Interface）的编辑器——vi由Bill Joy于1976年在BSD Unix上编写，是老牌Unix系统编辑器的代表。然而，当时的vi缺乏许多现代编辑特性，例如多级撤销、窗口分割等。Bram在Amiga计算机上尝试使用vi的移植版——Stevie（ST's vi），但觉得它功能有限，于是决心自己动手改进。

1988年，Bram发布了Vim的首个版本，当时命名为“Vi IMitation”（vi的模仿品）。最初，它只是Amiga上一个轻量级的vi克隆，目标是完全兼容vi并添加一些扩展功能。到了1993年，随着功能不断丰富，Bram将Vim重新诠释为“Vi IMproved”（改进版vi），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Vim的核心哲学是“模式编辑”：普通模式（按命令操作）、插入模式（输入文本）、可视模式（选区操作）等，这使其在高效率文本操作上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在无鼠标的终端环境或远程开发中，Vim成为许多程序员的首选。

Bram最引以为傲的，或许是Vim的脚本语言——Vimscript，它允许用户深度定制编辑器。后来，他更进一步将Lua等嵌入式语言引入Vim，使扩展性更强。这些特性让Vim不仅仅是一个编辑器，而是一个可编程的文本处理平台。

慈善软件：一种独特的开源理念

与许多采用Copyleft（如GPL）或Permissive（如MIT）许可证的开源项目不同，Vim使用了一种Bram独创的“慈善软件”（charityware）模式。Vim的许可证是“Vim License”，它允许自由使用、复制、修改和分发，但有一个额外要求：如果用户觉得Vim有用，则鼓励他们向乌干达儿童基金会（KCC）捐款，用于帮助乌干达的孤儿和贫困儿童。

这个理念起源于1991年，当时Bram阅读了关于乌干达孤儿问题的文章，深受触动。他决定将Vim的版权与慈善挂钩，既保证软件的自由，又引导用户行善。这种 license 在开源界极为罕见，但Bram坚持了许多年。他在《Vim用户手册》中明确写道：“如果你觉得Vim让你更有效率，请考虑帮助收养一个孤儿。”这一举动不仅帮助了数千名儿童，也让Vim社区融入了温暖的人文色彩。

Bram本人长期资助乌干达的两个儿童项目，并定期在其个人主页上更新慈善进展。他曾在采访中表示，Vim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部分，但帮助他人同样重要。这种“代码+公益”的模式，至今仍被许多开源项目效仿。

Vim社区与生态：从单打独斗到众人拾柴

Vim最初由Bram独立开发，但随着时间推移，社区贡献者日益增多。Bram以“终身仁慈独裁者”（BDFL）的身份管理项目，但他的管理风格被社区形容为“谨慎而开放”。他会认真审阅每一个补丁，并在多数情况下保留对核心架构的控制权。不过，他从不排斥新想法，许多现代特性如异步I/O、内置终端模拟器、插件管理器等，都是在社区讨论后逐步加入的。

截至2023年，Vim的GitHub仓库拥有超过30,000颗星，fork数超过45,000，贡献者超过800人。Vim的8.0版本在2016年发布，引入了异步I/O、作业控制、通道等功能，这被视为一次重大革新。而Bram在生前一直在规划Vim 9，他在2022年发布了9.0版本，引入了Vim9script，一种更简洁、更快的脚本语言。在9.0的开发过程中，Bram依然保持高度活跃，甚至在去世前数周还在提交代码。他的最后一条Commit是在2023年5月，关于调整Vim的文档。

Vim的影响力不仅限于自身。著名的Neovim项目——其诞生的“独立分支”——也缘起于对Vim未来方向的争论。尽管Bram并不热衷Neovim的fork，但他从未公开反对，只是专注于维护自己的版本，这种宽容态度使得两个项目得以共存，为整个文本编辑器生态注入了多样性。

Vim与宇宙辐射：一条科学轶事

Bram的技术深度常被他低调的性格掩盖，但他的一项工作却引发了科学界关注。2016年，Bram在微软剑桥研究院工作时，与同事合作研究宇宙辐射对计算机内存的影响。他们发现，高能粒子撞击内存单元可能造成“软错误”，导致比特翻转。Bram将这一发现与Vim的用户数据完整性联系起来，因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辐射诱发的数据损坏会让用户丢失未保存的编辑内容。虽然这听起来像科幻，但Bram的严谨态度让他在让Vim处理崩溃恢复时考虑了更多底层因素。这段经历虽非Vim的直接技术贡献，但恰恰体现了他对软件健壮性的极致追求。

最后的时光与社区的反响

2023年8月5日，Bram去世的消息传出后，Hacker News论坛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涌入了上万条评论和数百个评价，热度一度高达4310分。开发者们在悼念的同时，纷纷分享自己与Vim的故事。有人写道：“因为Vim，我找到了提高代码编辑效率的快乐，感谢你Bram。”也有人回忆道：“1992年我下载了Vim的源码，那时的代码风格简洁而优雅，至今仍然受用。”

Vim社区的主要维护者之一、GitHub上现存的核心维护者Christian Brabandt在邮件中表示：“Bram的离世对Vim项目是不可替代的损失，但我们承诺将继续维护和发展他留下的作品。”后续，Vim在GitHub上的仓库继续由社区维护，核心团队也已建立继承机制，但项目主页上仍然挂着一句话：“The original author is Bram Moolenaar.”（原作者：Bram Moolenaar）。

许多公司也致以哀思。比如微软（曾雇佣Bram在剑桥研究院工作）的开发者工具部门发布推文称他为“现代编辑器的先驱”。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也在邮件列表中简单回复：“他会想我的，我从来只用vim。”虽然Linus此语略带玩笑，但表示了对Bram的尊重。

遗产与传承

Bram Moolenaar的遗产远超一个编辑器。他教会了人们如何与命令行亲密接触，也证明了独立开发者与广袤社区结合可以创造绵延几十年的杰作。Vim的“模式编辑”思想影响了VS Code、IntelliJ等现代IDE的Vim模拟插件，甚至还在我们日常玩的打字游戏中有所体现。而Vimscript与Vim9script的存在，则让用户能够打造属于自己的专属工具。

更为可贵的是，Bram始终将技术伦理与公益性融入软件之中，提醒我们开源不仅仅意味着代码的自由，也意味着责任与关怀。正如他在Vim官方手册所做的那样，引导用户去帮助地球另一端的儿童，这份善举成为开源界的一股清流。

Bram生前在Vim的贡献者名单中列出的头衔是“Vim的领导者、作者以及维护者”，但他同时自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试图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这是谦逊，也是伟大。

如今，Vim仍在不断更新。就在2023年8月，Vim发布了9.0.1755号补丁，修复了一个小型的内存泄漏问题。社区成员说，每当他们敲下 :wq 保存并退出时，都是在致敬那位引领他们走过文字编辑漫长岁月的导师。

愿Bram Moolenaar安息，愿他在旅途的另一端依然能享受编辑文本的纯粹乐趣。而当我们打开终端，输入 vim 时，他的一部分就会与我们同在。

原文链接：https://groups.google.com/g/vim_announce/c/tWahca9zk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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